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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转眼,布谷鸟又叫了,又是一年豆熟麦黄时。
农村的五月是最忙最苦的季节。炎炎烈日下,男人们肩扛扁担,或手推独轮车,在蒸笼一般的田地间,形色匆匆。女人们挥汗割麦,男人紧张拿把。任凭豆大的汗水顺着面颊流淌,脸红了,褂襟湿了,游丝般的蜘蛛网漫满天空,不时缠在脸上痒痒的,让人在闷热中越发心慌。
女人麦子割完了,男人麦把也拉完了,堆在麦场上等待脱粒。
略略舒一口气,还得忙脱粒。于是丢下镰刀,丢下扁担和小车,拿着叉耙和别人家换工。脱粒的滋味不好受,站“老虎头”的人既要有力气,又要有耐力。枯黄的麦杆在高速飞转的“老虎头”中扬起漫天粉尘,呛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淡墨样的灰尘护着人的脸。整个人像唱戏的丑旦,让人忍俊不禁。麦把推进去,“突突”作响,柴油机冒起阵阵黑烟。老虎头前的人群,排成队不停挥动手中的叉耙,将麦杆堆成山一样的草垛。
站机头的活又累又脏。因我力气小,于是学着和岁数大的人堆起草垛来。一天晚上脱粒,我和葛姓老爷共堆一个较大的麦垛,两人小心地踩实脚下每一层麦杆。眼见就完工了,不料两人随同麦杆一起滑落在地惹得人们捧腹大笑。那笑声穿越夜空,荡漾在躁热的夜色里,让人们忘记了一天的劳顿。
脱粒是硬苦,扬场是软累。你准备扬场时却没有半丝微风,那就得在太阳的炙烤下耐心等候,有时让你得意“扬扬”,有时让你急不可耐,有时得站上一宿彻夜难眠也未见结果。我常常在晚上清理好场子待第二天凌晨打着个矿灯,在凉爽的微风中,不紧不慢一掀一掀地扬完。这时,妻子早已将准备好的鸡蛋肉丝面端到我的手上。
又是豆熟麦黄时,如今农村已没有了过去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。随着大型收割机的推广与普及,人们农忙时已不再是满身臭汗,而是一番悠哉消闲的模样。手捧一壶刚上市的绿茶,在田头抽一支香烟,守望着收割机在自家的田地里奔跑,说笑聊天。一块一块地麦收完了,拖拉机手便将干净的麦子运到早已准备好的场地上晾晒。
农业现代化改变了农村贫穷落后的面貌,让农民日子更加舒适、更加富裕、更加和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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