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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 蒲 包
徐怀庚


  提起或看到蒲包,我不由想起小时候编蒲包的事。那时我十一、二岁,父母在船上,我在岸上上学和爷爷一起生活。有一次下课时,正好“货郎担”路过学校门口,只见陆小友、王大国他们几个同学跑向“货郎担”,从口袋里掏出一分钱、二分钱,有的买几块麦芽糖吃,有的买几个玻璃球玩,有的买几根橡皮筋做弹弓。我见他们都有钱,便问陆小友。陆小友告诉我:“是帮家里编蒲包大人给的,有编一个蒲包给一分,也有给二分的。”编蒲包,大人给钱。于是,我回家便向爷爷嚷嚷也要编蒲包,爷爷说:“你不会编蒲包,再说我们家也没有人给你碾蒲。”碾蒲就是把硬棒棒的蒲放在石滚子下,人踩石滚子在蒲上来回碾,把蒲碾柔软便于编织。那时,我爷爷已近六十岁。见他这么说,我便说:“我自己碾蒲,自己编。”爷爷拿我没法,便说:“那你先学会编蒲包。”打那以后,我放学做好作业,便到同学家中学编蒲包。
  俗话说: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我的家乡地处绿草荡边,荡中生长着许多芦柴和蒲,到了深秋,人们便下荡把芦柴、蒲收割上来,晒干,用柴做柴席,用蒲编蒲包。蒲包可以用来装稻麦、水产品,装水果、蔬菜,装泥土打坝用等。编蒲包先用一把整齐经碾过的蒲编底,分经线、纬线来回上下交编,向四边扩展,底的大小要根据要编的蒲包大小而定。底编好后,编蒲包四个角。四个角编好后,蒲包下半部分大体成形,可以来回折叠,编正身至蒲包口部。编口时要另加一些蒲,经线、纬线都是双层蒲,这样编主要是让蒲包口部结实,不易被扯坏。陆陆续续学了一段时间,我也能单独编蒲包了。
  爷爷见我会编蒲包,便从邻居家转让了几捆晒干的蒲,找人给我碾熟了两捆蒲。我开始利用业余时间编蒲包了。蒲包会编了,又开始学碾蒲。同学陆小友家有个摆放石滚子的屋棚,屋棚里有一大青石石滚子,石滚子上方悬着两根很粗的草绳,一头拴在屋棚南墙上,一头拴在屋棚的北墙上。碾蒲时把蒲放在地上,人站到石滚子上用两只脚着力踩石滚子,两手扶绳并用力住前拉,这样石滚子就往前滚,石滚子滚到一头后再用力往后踩,如此反复,蒲就被碾柔软。我踩石滚子碾蒲是在同学陆小友、王大国他们帮助下开始的,我站在石滚子上踩石滚子,他们两人用手用力推石滚子,速度也很慢,每次碾蒲也不多。一次,二次,有一次因速度太快,手又没有抓住扶绳,掉到地上,头磕到石滚子上破了,流了好多血。
  编蒲包有钱,可以买学习用的本子和笔,买自己喜欢看的小人书。春天、秋天不热不冷,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编蒲包,有说有笑,有时还搞个小比赛,看谁编的快。夏天找个凉棚底下编蒲包,渴了到瓜架上摘个黄瓜啃啃;热了,跳进小河里洗把澡,打个水仗。冬天旁边放个火盆,烘烘手,往火盆里放上一把稻粒,不一会儿“哧哧”作响,一个个香喷喷“稻米花”便跳出来,用筷子挟出,吹一吹上面的灰,放入口中又香又脆。有时候陆小友、王大国他们从家中拿来一小块咸肉,几条小咸鱼放到火盆里烤就更好吃了。遇到下雪天,找个筛米的筛子放在地上,弄个小树棍撑起一边,树棍上扣个绳子,里边放上一把米,麻雀便一只只飞进去吃,我们把绳子一拉,筛子往下一罩,便能罩住几只麻雀,一只只捉住放到笼子里,一天下来也能捉到几十只。
  在编蒲包中找乐趣,在乐趣中编蒲包。现在回想起来,真是回味无穷。